霍钧的手悬在半空，想碰她，又不敢碰，他从来没有这样慌乱过。刚才在仓库里，子弹从耳边飞过，血溅到脸上，他都能冷静地判断下一步该往哪里走。可现在他看着计元肩上的血，脑子里竟然一片空白。
“我……我送你去医院。”他伸手去拿手机，屏幕却没有信号，远处的车灯已经隐约出现在公路尽头。霍钧看了一眼后方，又看向计元，他知道现在不能停留，“先离开这里。”他解开计元的安全带，俯身将她抱起来，计元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抓住他的衣服，“轻点……”
霍钧动作一顿，低声道：“你忍一下，马上……马上就走。”他将她背到身后，托住她的腿，一瘸一拐地朝路边一片浓密的树林走去。
树林里没有路，今夜没有月亮，连一丝微弱的星光都没有。枯枝和杂草缠住裤脚，地面湿滑，偶尔有石块硌在脚下。霍钧一只手托着计元，另一只手握着枪，尽可能避开那些容易留下痕迹的地方。
背上的人披着他的外套，身体的温度却在下降，霍钧不断地喊着计元的名字，咬牙一步步朝前走。
“别睡，你和我说话！听到没有，说话！”霍钧托紧了计元的身子，他声音嘶哑，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霍钧……我有很多秘密想和你说。”计元的脸贴在他的脖颈处，垂下的两条胳膊搭在他肩上，慢慢合拢收紧，像是一个拥抱。霍钧感受到她温热却微弱的气息，一种巨大的茫然和慌乱几乎要将他击倒，却强撑着一口气继续走。
“我知道，等到了医院，你说什么我都信。”霍钧不敢放慢脚步，可鼻息间那股浓重的血腥味涌来，却叫他险些滑倒。
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额角的血再次顺着眉骨滑下来，模糊了视线。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疼痛了，或者说，那些疼痛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他只觉得背上的人越来越安静。起初计元还会偶尔动一下，手臂松松地搭在他的肩上，走得不舒服时，也会低声抱怨两句。后来她就不怎么说话了，脑袋靠在他的颈侧，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距离午夜十二点的钟声，还有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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