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诗了解孟贞的性子,自然也想到了她这种反应,她从小娇生惯养,又被孟父调/教得刚正不阿,眼里从来揉不得沙子,委身在这敌人的属地,确实会令她难以接受。但孟贞的反应又超出了白青诗的设想,他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气愤,吓得一副泫然欲泪的模样,连忙摆着手解释:“不是、不是你想到那样,我也是没办法……你也知道如今北境是个什么情形,我在这儿,起码能混顿饱饭……我要有命,才能、才能去找你啊……”

        孟贞摇摇头,大片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冲花了她脸上劣质的妆粉。她痛苦地捂着胸口,眼里尽是绝望,字字都是血泪。

        “北境当年沦陷,若非你执意找你的弟弟,我们夫妻二人,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我与你走散后吃尽了苦头,撑着这一口气,无非是像你说的,要有命才来见你……”

        她咬牙切齿,攥紧了拳头,声音骤然提高了几分,“可万万没想到,你、你竟做了国都的走狗!”

        白青诗顿时慌了,连忙虚虚掩住她的嘴巴,他瞥了熟睡的客人一眼,赶紧安抚道:“阿贞,先不要喊,我带你去个地方,我们慢慢说……”

        孟贞怔了一下,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将他推开,白青诗反应不及,一屁股跌在地上,被孟贞指着鼻子骂道:“白青诗!若不是你如此懦弱无能,我们孟家不至于落得如此境地……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你是不是连找都没有找过我……都是你,和你弟弟害的!都是你们害的!”

        白青诗连忙爬起身,委屈地质问:“关我弟弟何事?你不要每次都扯上我弟弟,他有什么错?”

        孟贞怒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弟弟弟弟,你眼里只有你弟弟!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她又松开了手,一步步往后退去,肩膀抖得越发厉害。悲痛欲绝之下,她几乎泣不成声:“我跟你走散的时候,已经有了身孕……可是我被抓进了青楼,孩子、孩子没了……”

        白青诗愣住,瞬时如五雷轰顶。

        他从来不知道,他竟然有过自己的骨肉。而那孩子还未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就以这样的方式,屈辱地离开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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