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诗两腿一软,又跌坐回地上。他掩面而泣,悲愤交加,然而翻来覆去,竟一时不知该恨谁。
孟贞的哭声渐弱,哭到最后竟笑了两声,笑声凄厉悲凉。她木然地看着坐在地上的丈夫,而后毅然决然地拔出了客人佩戴的长剑,对着熟睡之人的胸膛,狠狠刺了下去。
闷声抽剑,客人的身子跟着一弹,眼珠一瞪,便如烂泥般瘫软了下去。暗红的血液不断涌出,打湿了孟贞的裙摆,她又笑了几声,提剑来到了白青诗近前。
奋力一挥,孟贞的手中就握上了一缕染血的断发。
她将那断发扔在白青诗面前,看着他惊恐又怯懦的样子,奚落道:“走狗,今日我孟贞落发起誓,与你断绝夫妻名分,从今往后,我孟家与你再无任何瓜葛!”
她扬起头来,留下一声长叹,“爹,女儿不孝……”
语罢,她提剑一转,只听咣当一声,热血便从她的脖颈喷涌而出。
白青诗阻拦不及,被热气腾腾的鲜血溅了满脸,再抱住她时,怀里就只剩一具气绝的尸体。
他想要放声哭嚎,然而张大了嘴巴,却像被扼住了喉咙一般,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天机阁的网似一面无形的枷锁,勒紧了他的躯体,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在最绝望的时刻也失去了呐喊的能力。
一缕残魂袅袅升天,走马灯里的女子一身凤冠霞帔,也是这样被丈夫这样抱在怀中,笑意盈盈地看着心上人,眉眼弯弯,仿佛看穿了余生的幸福。
那时的她娟秀明丽,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干净温吞,浑身充满书生气的年轻人。她在他最低迷绝望的时刻帮助过他,安抚过他,而他也曾在无数次幽会后的夜晚信誓旦旦地向她承诺,自己将爱护她一辈子,矢志不渝,忠贞天地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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