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那女子的声音太熟太熟了,熟到他根本无法忽视,一刀刀剜着他的心脏。
因为那是他的发妻孟贞的声音。
当年白家惨遭变故,是孟贞看上了白青诗,见他可怜,央求着父亲让他入赘孟家,他才借着这股不费力气得来的东风,又勉强撑起了白家的家业。
原本夫妻二人还算恩爱,但好景不长,北境的沦陷夺走了一切,孟家因力挺王室受了牵连,夫妻二人也因为战乱走散,在这颠簸流离的日子里苟且偷生。
几年光景,仓皇一生,从天堂到地狱,不过这般景象。而白家与孟家的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不过是北境惨遭铁蹄蹂/躏下的小小缩影,这样的悲剧日日夜夜都在这片满是疮痍的土地上上演。
白青诗内心一番天人交战,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没能离开。毕竟是多年的枕边人,即使是冒着得罪贵客的天大风险,他也还是该跟孟贞见上一面,再为她的脱身想想办法,筹谋一二,没准两人以后还能在这天机阁安顿下来。
直到房内的声音渐渐平息,只剩下女子的隐隐啜泣,白青诗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他一路深埋着头,先将房门合上,又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这才走上了近前。
见客人已蒙头大睡,他对着伏在床边哭泣的女子,轻轻唤了声:“阿贞。”
孟贞猛地滞住,惊然抬头,正对上了白青诗同样红着的眼睛。
她下意识扯着衣不蔽体的裙子,将腿上的污渍遮了遮:“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慌乱地看着自己的夫君,神思渐渐从羞愤的混沌转至清明,她迟疑地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对方的衣着,终是诧异地拧起眉头,忽然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眼中已盈满了愤恨:“白青诗,你、你竟然在为国都的人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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