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后面是厨房,李原进去转了转,流理台上一尘不染,微波炉和洗碗机放在墙角,微波炉上摆了个烤面包机,洗碗机上放了一朵插在小瓷瓶里的假花。锅都从小到大按次挂在墙上,锅底擦得锃亮,灶台上也看不到一点油渍。锅旁边挂了两块不知道是抹布还是擦手巾的两块棉布,看上去都一样干净,看不出各自的用途。除此之外,台面上再也看不到别的烹饪工具,整洁归整洁,却完全看不出日常做饭的迹象。李原拉开柜门,才发现其它的厨具和餐具以及各种调料都被收进了柜子和抽屉里,这些东西即便是在柜子里也被摆得整整齐齐,完全不像普通人按照“藏起来就算打扫干净了”的理念所收纳的结果,就连大米都被装进了一个方形的收纳盒里。靠近水池的拉柜里安了个不锈钢架子,架子上摆了个刀架,上面确实少了一把窄刃的水果刀。墙角放了个双开门的大冰箱,李原打开看了看,冰箱里有一袋切片面包,还放了些蔬菜和水果,蔬菜有西芹和胡萝卜,已经被洗好了,还有一些切好的菜丝,都放在不同的保鲜袋里,水果只有三个苹果,两个整的,一个切成四瓣,抠去了苹果核,放在保鲜盒里。李原打开保鲜盒看了看,冰箱的保鲜效果确实不错,苹果除了表面开始发红之外,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冰箱门上放着半盒鲜奶、两盒酸奶和几个鸡蛋,被分别放在三层格子里。冰箱的冷冻室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冰盒,可能是买冰箱时附送的。

        玄关斜对面、在客厅的后面是一条过道,过道左手边是一个卫生间,右手边是个房间,但门关着。李原先进卫生间看了看,这是个暗卫,里面黑糊糊的。李原打开灯看了看,叨咕了一句:“看来这里是洗衣房。”他看到了门边的滚筒洗衣机和洗衣机上面放的洗衣粉、洗衣液之类的东西,洗衣机旁边是马桶,马桶盖盖着。马桶对面是洗手池,水龙头旁边放着个肥皂盒,里面放了块香皂。依旧摆得十分整齐,整齐得甚至有些毫无必要。卫生间墙上装了热水器,角上有淋浴头,但莲蓬头套上了塑料袋,显然一般也没人会在这里洗澡。墩布、海绵拖把、水桶、盆这些做卫生的工具被放在墙角,墩布和海绵拖把的柄都是平行排列的。“卫生纸也没拆,香皂也是新的,看来平时也没人拿这里当卫生间用。”李原扫视一圈,得出了结论。

        卫生间对面的房间是个小卧室,里面摆着一张床,床上的被褥完全被一件床罩罩了起来。床边放着床头柜,床头柜上有个闹钟,李原看了看,闹钟是装电池的,已经停了。他把电池抠出来,反着装上,又抠出来正着装上,装上之后还用力压了压。不管他怎么摆弄,硇洲就是不走,看来电池早就没电了。床对面是一张电脑桌和一把电脑椅,电脑桌上摆着一部台式机,显示器、机箱、键盘和鼠标都按照电脑桌的设计放在它们应在的位置上。所有接线都像客厅那部电视机的接线一样,都被一丝不够地捋顺捆扎,然后接在各自的接口上。电源线插在一个插线板上,插线板的插头在桌后墙上的插座上插好了。一切似乎都准备好了,只等开机,只是这部电脑一看就是比较老旧的型号,李原怀疑它现在还能不能运行。电脑旁边的桌角摆着个书架,书架有两层,上一层摆了几本高中教材,下层放了几张A4纸和一个笔筒,笔筒里放着几支笔。李原看到这几支笔,十分怀疑它们还能不能写出字来。门旁边靠墙摆着一排衣柜,李原也打开看了看,这是个三层的柜子,靠门口的柜门里,枕头、被套、床单、枕套都被叠得整整齐齐,按序排列在最上层,上面还放了块麻将席。中间一层放着毛巾被、夏凉被和棉被芯,看样子一年四季都不缺铺的盖的。最下一层靠门的角上放着两摞鞋盒,李原没打开,光看了看鞋盒外面的字,都是些运动系、帆布鞋之类的男式便鞋,尺寸大一般是35或者36码。鞋盒旁边放着两个拉杆箱,尺寸都不算大,李原试着拎了拎,两个箱子应该都是空的,他也就没把箱子拿出来打开查看。箱子旁边,靠隔板摆着一只三个抽屉的柜子,柜子上有把锁,锁上挂着钥匙。李原把三个抽屉依次打开,却发现里面也都是空的。靠墙那边的柜门里只有两层——其实本来也是三层,只是上层和中层之间的隔板去掉了。上层挂着一排衣服。李原看了看,有几件夹克、两套西装、一套校服、几件衬衣和两条领带,也是按序排列,挂着的衣服下面还放了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夹克和长裤。下层是三层抽屉,最上面一层抽屉装的是内衣、睡衣和浴巾、毛巾这些贴身用品,李原看了看,内衣和睡衣都是男式的,只是尺寸偏小,他觉得不管是孟相宇还是孟若明应该都穿不进去。中间一层抽屉里面是叠好的T恤和运动衣,最下面一层是秋衣秋裤和毛衣、毛背心等等保暖衣物。

        这条过道的最里面左右各有一个房间,正中间又是个卫生间,卫生间的门正对着走道。李原看看这扇门:“这是发现尸体的地方?”

        “应该是吧。”其实小丁也不清楚是不是,他还没来得及看案卷资料,只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听了几耳朵,稍有些了解。他猜测外面那个卫生间既然没浴缸,那尸体就不会是在那个卫生间里被发现的。不过他说完这句就想起自己手里抱着的卷宗了,连忙翻开查找。

        “先不急着看它。”李原不等他找到,一边说已经一边推开了右手边的房间,随即便被呛得咳嗽起来。这也是一间卧室,屋里满是尘土,看上去很久没打扫过了。李原捂着鼻子看了看,屋里也摆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排柜子,只是床上没有寝具,桌上和柜子里也完全是空的。他实在受不了这一屋子灰尘,看了两眼就赶紧退出来了。

        “这屋怎么回事?”李原关上房门之后就开始拍身上,仿佛刚那一会儿衣服就已经被灰尘沾满了,“他们是不是也没看,报告里好像没提这屋嘛。”

        “这么多灰,一看就很多年没人进去过了。”小丁耸耸肩,“应该不会留下凶手的痕迹吧。”

        “多少也得看看,他们不看也不说,你看弄得我这一身。”李原仍然不住地用手扫着身上那些看不见的灰尘。

        小丁没再说话,李原抹擦了一会儿才渐渐消停,他又看看右边的卧室:“这应该是死者的卧室了。”

        这回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小心得有点儿滑稽,这个房间倒又是一尘不染、条理井然。李原松了口气:“不错,不错。”也不知道他在夸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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