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湘陵被孤立的时候,你不肯为她挺身而出;她失踪了,也不见你发了疯似地没日没夜去找她。我看你根本就不在乎你妹妹吧?——不,不只,你比我们更恨她。」施定娴说,「你嫉妒你妹妹,因为她——我想想——比你聪明?比你幽默?比你漂亮?人缘比你从幼稚园到现在加起来都要好?她就是死了,在你父母或同侪的心里,仍比你更有存在感吧。」

        「??你什麽都不懂。」水从浏海滴进孙罂左眼,她反射性地闭起它,试着忽略眼角那火烧般的灼痛感。施定娴耸耸肩,笑道:

        「所以,你如今被大家霸凌,也是自作自受。」

        撂下这话,施定娴往後甩了下头,示意大夥走人,接着手插口袋,率先推门离开。最後一个走的女生朝地板吐了口唾沫,嘻嘻笑着晃出厕所,留下孙罂一人。湿透的、黯淡的、无语凝噎的孙罂。这些家伙什麽都不知道。她当然想过、也曾试过要去营救纪湘陵。

        可她没有成功。

        她们是姊妹。她的血会认得她的血,她的步伐摆脱不了对她影子的依恋。也因此,任一种情绪在纪湘陵体内熄灭了,便又会在孙罂心中重新燃起。她快乐时,她也跟进;她心怀伤悲,她也随之饮泣。

        当纪湘陵死的时候,孙罂更是无法独活。她无法独活。可她并没有在事情尚有转圜余地之前,先把妹妹自井底拉上平地。

        她反而将这项任务亲手转交给了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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