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就後悔了。这句话太直,直到近乎残忍。可她没有生气。她只是拿起那块布,很自然地又擦了一下已经擦过的护手。

        「我知道。」她说。

        「那你为什麽还擦。」

        「因为如果我不擦,」她说,「明天就没有人记得这身魔导甲该长什麽样子了。」

        「有人需要记得吗。」

        「没有。」瑟蕾说,「可是不记得的话,那些事就变成没有发生过。」

        程衍听懂了。她擦的不是甲。她在留一个证据,证明那件事真的有人做过,也真的有人该负责。

        ***

        那天晚上,程衍让灰去看了她的甲。灰在这个世界的适应度还很低,读回来的东西一团模糊。可有一点很清楚:那身魔导甲的内侧,贴着皮肤的那一层,密密麻麻布满了纹路。

        不是装饰。那是导路。跟井边那台装置上的纹路,是同一套逻辑。

        程衍坐在黑暗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他一直没往那边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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