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绥文打这通电话不是乱打的,这么多年,金恪和他爸、他大爷这些堂兄弟都不冷不热的,他爸让他去打头阵问问,下个星期天金恪回不回本家。
下个星期天,是他们去族墓拜祖宗的日子。
但哪怕没有这通电话,金绥文也知道金恪不会去。这些年,金恪从没去过。
因为那天刚好也是金恪两个父亲的忌日。
承平陵山公墓,两道白色车灯光斜照进来。一辆车远远地停在外面。
蟋蟀在野草丛里细细鸣叫,黢黑的松树树影,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平坦的白砖地上,立着干干净净、简简单单一块石碑。
上刻“金恭真严语之墓”。
金恪把正新鲜的一束花放在石碑前,低着头,仔仔细细地把每一朵花的花瓣都拨弄好。这个点儿了,墓园只有他一个人。
墓碑前的大理石台子上,他俯下身,就这么静静地在这儿坐了很长时间。
他点了支烟,烟星在夜里明灭。他扭过头,望着墓碑,轻声道:“爸,你们觉得你们这辈子,后悔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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