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似冰冷丝绸,缠绕龙雀玉佩,滑过耳畔,委落肩头,凉阴阴的感觉蔓延至全身,却无法触摸。
不知是茉莉的粉香,还是莲花的清寂,或许有檀香的浓妍,还是沉水香的醇和。
片刻前似乳香温暖的甜味,倏忽又变为薄荷那芳烈的寒意,纷纷饶饶,幻影般错落一闪而过,在刚刚要分辨清晰的瞬间悄悄消散。纤细得好像飘落下来摇曳的雨丝,风一吹就散,偏又带着沉重浓稠的气息。
香气结成巨大的藤蔓,蔓藤上结出绮丽的花苞,半透明的花瓣旋转着绽放,每一朵花冠盛开到极致时,花蕊中飘出一点银色的辉光,辉光凝成一只珍珠色的蝴蝶,展开初生的柔嫩翅膀,在花中翩然飞舞。
蝴蝶的每一次振翅,洒落下星星点点琉璃色的粉尘,每一朵花冠的香气都与众不同,粉尘在空中碰撞,交汇,又凝成一种全新的香气。
顾千芊闭上了眼睛,入了幻梦中。
透过这一颗冰凉沁骨的香丸,属于胧月夜的爱恨过往走马灯一般在眼前晃动,掠过消弭。
***
那时的胧月夜,对于随手救的公子并未放在心上,没有嘘寒问暖的贴心照料,也没有把他作囚于此的侍从使唤,近日来两人根本没见过面,错觉是她根本忘了揽月峰还有这个人。
她只吩咐过侍从将他安顿在枕霞院好好医治他的伤,转而继续自顾自的过自己的逍遥小日子,也许当时救人只是一时兴起的游戏,兴头过了,也就罢了。
这几日胧月夜都忙得自得自乐。安顿好对方的那日,她随手拿了一本散旧的调香残卷,懒洋洋的躺在寒绯樱花叶繁密的枝桠间打盹打了半宿;次日,她心血来潮折了细柳枝编了条简朴的鱼竿,拎着个藤木篓子去闲云池边垂钓;再日,她支楚恪去取了笔墨,在尔雅亭里对着一池的田田荷叶练字,墨迹未干的几幅字悬在亭檐角,风吹荷影动,一幅幅悬起的水墨字画随风轻摇,满亭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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