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芳愣了愣,有些不解地说到:“哪里就那么严重了,太子已立近二十年,我见圣人对殿下犹有舐犊之情,不可能说废太子就废太子吧?”

        “天真!愚蠢!”张彦脸色更难看了,他气急起身,广袖划出一个圆润的弧度。

        他的面上隐忍着狰狞与暴怒,犹如一头困兽,在水榭里不停地来回踱步,靴子踩在木质的长廊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京城勋贵世家,有哪个人出去是仅仅代表着个人,谁不是代表着整个家族?他们三家,如今便是困在海上的一艘小船,风雨飘摇,顷刻危矣!

        太子便好似那高楼,眼见的那楼有欲颓的趋势,不想着早早将其扶正,难道还等着楼塌了砸死自己吗?

        好不容易压下心中怒火,他重又拂袖坐下,看着柳芳说到:“你若是想着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那天家的父子情上,那我奉劝你一句,趁早自我了断了吧。你难道忘了庞葱与魏王三人成虎之论?众口铄金,莫说太子殿下确实暴戾了许多,就算没有,圣人听得多了,心里难保不会有什么想法。”

        “唉,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圣人是殿下的父亲,更是天下的君主,若是有一天圣人耗尽了慈父心肠,殿下与我等又该如何?”

        贾赦长叹了一口气,前世,他不就见证了一向慈父心肠的圣人是如何冷硬起来废掉太子的吗?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东宫事变,虽没有伏尸百万那么夸张,但到底还是死伤无数,张太师与张彦便是在那一次事中逝去的,连带着带走了他的嫣儿。

        而他与柳芳苟活下来,新君容不得他们,却又不得不养着他们以示对勋贵世家的安抚。

        想起过往种种,贾赦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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