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没有回答李承泽的问题,也无暇回答。

        无助的泪水早已淌了满面,然则范闲浑然未觉。此刻的他就像个茫然无措的孩子,只能颤抖着握紧李承泽的手,徒劳地往将死之人体内输送源源不绝的霸道真气。

        兴许是范闲的真情感动了上苍,又或是人在濒死之际,都会获得回光返照的刹那。李承泽的视线清明了一瞬,他看着范闲这副可悲至极的可笑模样,顿觉这穿肠破腹,千刀万剐之痛,都不算什么了。

        猩红的血泪溢出眼眶,划过脸颊,勾勒出怨恨的具现,“我不需要你……你听清楚,范闲,我不要你了。”

        李承泽漾起甜美的笑靥,盛满炫目光华的眼眸中荡漾着残忍狠戾的愉悦。

        “既然你这么喜欢演戏的话,那么……”

        他温柔而缱绻地,将无尽的嘲讽与悲悯倾注于声线之中,凝聚而成诛心之言,无情地贯穿范闲,直刺其心。

        “你就一辈子戴着面具,自欺欺人地活下去吧。”

        复仇的快意汹涌袭来,冲散剧痛,教李承泽情不自禁捧腹,猛然迸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狂笑。

        纵然今日输得一塌糊涂又如何?如今范闲伪装已碎,本相尽显不过时间早晚。

        父子相残,鹿死谁手。这出闹剧的盛大终幕,他定会在九泉之下,好生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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