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宋森雪放下火钳,抬头看着他,眼里闪烁着明亮的火光。我不会离开你。

        祁进愣了片刻,终于哽咽着哭出声。

        宋森雪走上前抱住了他。在宽厚温暖的怀抱里,祁进恣意地流着泪,他很久没有哭过了,哪怕在凌雪阁朝不保夕的日子里,他都没有哭过。死里求生的时候,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然而这些年对于纯阳府的情感,让他突然又有了流泪的能力。曾经他以为在纯阳府留下就是一切悲剧的终点,却没想到那只是真正的命运的开端。但他不怪李忘生瞒着他,在纯阳府的日子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他只恨自己是谢云流的儿子,是谢云流害得李忘生半生孤独,如今还想来插手他的人生。

        李府主和父亲说,他们不会干涉我们的决定。宋森雪轻声说,明天,我会陪你一起去见他们。

        他要怎么对付我,我都不在乎。祁进慢慢止住了眼泪,咬牙说,森雪,你不必为我和他起冲突。

        不会的。宋森雪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其实父亲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无情。他不会为难我,也不会为难你。

        祁进发出一声抗议的呜咽,却还是顺从地伏在宋森雪的怀里,像一只温软的羊羔。宋森雪理解他的不堪和脆弱,回馈给他支持和爱意,这世间再没有其他人能让他们彼此依偎取暖,互诉衷肠。祁进想,从认识宋森雪到和他结为夫妻,既是命运中残酷不堪的一环,又是不幸之中幸运的一面。

        只要他们一起直面苦难,泪水也终将化作甘霖。

        祁进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宋森雪一直抱着他,温暖的怀抱是无声的安慰。然而当他有意识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怪石嵯峨、巨大而诡异的岩坑里。脚下的大地被赤红的岩浆割裂成碎片,仿佛一道道灼目的伤口。

        李忘生站在他的身前,周围还有很多人,然而都看不清面貌。他们都穿着古代制式的长袍广袖或是武者劲装,手里握着剑或是别的各种武器,好像一段虚幻又真实的时空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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