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檐之外,隔着层层光阵,她看见了站在瓦上的沈大哥,嘴角挂着一丝血,司情姐姐立在他身侧。
盛大的蓝色风暴里,元飒星视线穿梭过笔立各处的人群、重楼飞檐,看到了十八层廊上的程刚柔。机关楼碎瓦断墙,通天巨楼毁了一半,光浪太盛,她看得很不清楚,只晓得他手里好像还扶着一人,元飒星无法过去。
廊上血迹已清,医士早已退干净了。程刚柔右手反刀插在地上,左手抱着瘦猴儿,不久前药王鬼处送来一颗药,说是可以少流些血,走得体面一些。
破锣嗓子终于不再尖利,一丝两气间,可以感受到胸口有个大窟窿:“啊呀……痛……痛……痛死我得了。”瘦猴儿被这药吊着半口气,“小惊弦、没有事吧。”
他这辈子还没有过家人。他对人生在世没什么舍不得,一点不怕死。
虽然总在与谢惊弦作弄,但他已经把这小子当做了半个家人。
程刚柔俯下身子,庞大的身躯单膝跪在地上,“有我在。你安心走吧,闭上眼就不痛了。”
城中市民四散,残火片片,有人边往家的方向挤边大喊妖怪,有的人拖家带口,提着大箱小箱往城门奔行,母亲推着孩童的背,叫他第一个钻进马车里。
旁楼和机关楼之上,卫队林立,依旧不断有人踩着层叠的矮阁低楼登上这里。地上遥远处,兵甲不一的人马从不同方向聚来,倾巢出动……
狂风大作,卷起了元飒星的头发,发带与衣裙在空中乱驰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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