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这位太女殿下始终紧锁着眉头,困惑又不理解地问:“你不记恨他?”
他一愣,试探着道:“奴才曾听人讲,事亲师应劳而不怨,这才是应有的孝道……”
高位上端坐的女子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这算是哪门子孝道?孤只知道父慈则子孝,若为亲者不慈不爱,你又何须恭孝侍之?”
“孤不喜欢那些整日只晓得讲愚忠愚孝的酸书生。”
她顿了顿,语气一如既往平和:“那盆绿菊你养得很好,你既把它送到了孤面前,让孤知晓有你这么个人,想必是考量已久,不想在王德阳手底下受他辖制的。既如此,现在也不必用那些条条框框作茧自缚。”
小太监闻言悚然一惊,到底城府修炼得还不到家,面上不自觉地就流露出异色。等他反应过来时,发现太女正直直盯着他,眼神捉摸不透。
大脑空白的那一瞬间,他干脆利落地弯下膝盖,重重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殿下饶恕!奴才不是有意欺瞒殿下,奴才是想逃离王公公,但绝没有害他之意!”
雁寒无奈地看着他又低下去的发旋:“孤晓得。孤没有怪罪之意,只一点,圣人说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孤深以为然,不希望你被那些教条绑了去。”
少年的计划从头到尾都算不上天衣无缝,他利用雁寒逃离王德阳的控制,他的目的从一开始便并不那么纯粹。毕竟在深宫朝堂上浸淫多年,她岂会看不清这一点?
但他实在无需因此感到惶恐,这在她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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