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茉的喉头堵塞得很严重,只能不住地点头。
罗文杰很轻地笑了一下,“那是这个世界留给我唯一的一点温柔。”
“我这一生,什么都无所谓了,我对得起天地良心,就是太对不起我的家人了。”
讲到这里,这个铁骨铮铮的硬汉,曾经对着狂妄的暴徒,对着瞬间夺人性命的枪支弹药,对着人人谈之色变的毒品都没退缩的男人,说起家人,眼眶逐渐红了。
“我儿子自闭了,我老婆精神分裂,还有为了我戒毒,我的父母几乎是倾家荡产,被我拖累得一无所有。”
“我变卖了所有能卖的,家具、电器,最后只剩下一张床。”
唯一舍不得卖的,是他的警察制服。各个时期的,一件件都被罗文杰叠得整整齐齐,连一道褶皱都没有。
时茉的手小心翼翼地抚在这些警服上,守护世界,是他此生的最大的使命,为此他不惜牺牲一切,但这个世界并没有对他宽容半分,甚至已经遗忘了他,抛弃了他。
录制到尾声,时茉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现在我可以称您一声罗警官吗?”
罗文杰脸上有动容的神色闪过,随后他摇了摇头,“我不配了,只要媒体说一声,我不是警察败类,就够了。”
摄影机关上镜头后,时茉转过身去,不动声色地擦去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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