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是真的待她好,但大夫,也是真的怕她。人人都爱心思纯善的人,茑萝这样复杂的,人人都会敬而远之。

        所以,即便茑萝让大夫做了坊主,即便两人琴瑟和鸣,即便相互心里都有对方,大夫还是有了红颜知己。

        坊里的红牌。这姑娘倒不如茑萝娇俏好看,只是生来温顺善倾听,与人聊得来。一来二去情根深种,可这难逃茑萝双眼。

        都说了,这姑娘,心思深沉出手便是绝杀。她反复试探,重复喝酒,认真思量,终于在一个晴光潋滟好的午后,将匕首递到了两人面前:二选一吧,不是情根深种么?

        哀求都是无用。

        大夫第一次对她说话生气,你是疯了么?

        哦,毒妇?茑萝看了一眼,问道,是我亏了你,让你难堪了?还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那双悬壶济世的手还是颤抖的,一如那日,她自己凤冠霞帔跑到药铺,牵起的手一般,颤抖的、冒着虚汗。

        他终于声泪俱下:我爱你疼你,但也怕你!不是那种打情骂俏的怕,而是打从心里胆寒,谁愿意,与你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一起?

        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茑萝愣住了,半年的照料、一年的蛰伏、六年的相知相守,只换来这样一个评价么?她一字一顿:我若不狠,护着地位,掌握钱财,何来你与她的风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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