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轻崖听着这老头一套一套的话,这些骂声他在洛阳听过许多,也因此抬不起头来,他对匈奴人又如何不恨,他坚信喻行舟此举必有深意,因此在与人争辩时常被气得满脸通红,而这老头却又忽然说还有其他事?
吉祥适时地将奏折递上去,钟岑希慢悠悠地翻看了,刘奉常道:“安平帝忌日在即,满朝文武莫不哀痛,后院妻女也皆着布衣素缟不施粉黛,唯有上将军府大肆娱乐,甚至张灯结彩大办宴席,此乃藐视皇室之大不敬。更何况上将军曾是安平帝伴读,少时情意不顾分毫,可见此人冷血无情,德不配位。”
安平帝钟岑旭——也就是钟岑希的皇长兄,当年温润如玉的皇太子。
提起这个名字,只要是朝中的老臣皆沉默了,甚至方才还愤愤不平的武将集团也都不再说话。
在朝堂上呆的时间长了,很容易注意到一些反常之处,譬如喻行舟不可能不知道近日是安平帝忌日,可他还是在这个时候成了亲;譬如刘奉常身为礼官不在事前制止却在此时大肆弹劾。
藐视皇族的罪名和勾结匈奴不同,毕竟明面上谁也抓不住喻行舟和匈奴勾结的把柄,顶多是名誉不怎么样,可藐视皇族的罪可是大不赦之罪。
虽说这个罪名通常只用来痛打落水狗最有效,根本动不了手握大权之人的根基,可却也不是轻飘飘就能揭过去的。
有人的心思已经急转了起来,不知刘奉常背后站的人究竟是谁,因着这个罪名,朝堂上的讨论也都小心翼翼起来,无论是维护的还是攻讦的都留了几分余地,钟岑希终于开了口:“刘爱卿年纪大了,如此久站恐吃不消,赐座。”
在这宣政殿上,能坐着的荣宠非比寻常,刘奉常颤抖地跪下谢恩,最后还是被几个小太监扶着坐下了。经此一遭,谁还不知道钟岑希心中的偏向?一些还不敢说话的纷纷站出来指责喻行舟行为不端,定要严惩。
可究竟怎样算“严惩”还尚未定论,朝堂上争执不休,钟岑希道:“公孙爱卿,喻将军也算是你门下,此事你怎么看?”
公孙柘官居太尉,与喻行舟分管兵权,在军中同样极有声望,职位比喻行舟虚高了半级,因此钟岑希这话说的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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