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那一切的第二天,天没亮,程衍就被声音吵醒了。不是打斗,也不是警报。是很规律的、金属摩擦金属的声音,一下,一下,隔着大概三息一次。他摸出去看。

        瑟蕾站在堡垒东侧那道残墙上,背对着他。她穿着全套魔导甲。这身魔导甲程衍第一天就注意到了:暗金色,肩甲上有一圈他看不懂的纹,破损处被人用完全不同材质的铁片补过,补得整整齐齐。

        她手里拿着一块布,正在擦护手。一下,一下。三息一次。擦完护手擦护肩,擦完护肩擦胸甲。整套下来,天已经开始亮了。

        然後她做了一件更奇怪的事——她从腰间解下一支已经断掉的、只剩半截的长矛,举起来,对着空无一人的东方,停了大概十息。然後把它收回去。

        转身,下墙,去看她的炉火。程衍站在阴影里,一句话都没说。他忽然觉得自己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那不是机密,那比机密更私人。

        ***

        「她每天都这样?」他问。

        那个一直跟在瑟蕾身边的老仆人正在把昨天的灰烬从炉膛里刮出来。他瘸腿,话少,程衍问过他名字,他说「叫我老头就行」,然後就再也没提过。

        「每天。」老仆人说。

        炉膛里的灰被刮出来,堆在脚边一小座,还带着昨夜的余温。这间屋子只有一扇高窗,光从那里斜斜切进来,切在地上是一条;空气里是柴灰和铁器混在一起的味道,乾得呛人。

        「那个举矛是什麽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