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那个人不吃香菜。看见他熬夜熬到眯着眼睛,却死也不肯开口说一句「这盏灯借我」。看见他接到父母电话时,那种客客气气的、报告式的疏远——「都好」「够用」「不用担心」,一通电话讲得像在交作业。

        他把那些细节一片一片捡起来,拼了很久,才慢慢拼出一个他从前没看见的林以恒:一个父母常年不在、一个月只有一通电话、把「第一名」当成唯一一条能通到「被在乎」的路的人。一个以为自己只有够好,才配被多看一眼的人。

        那种喜欢,就是在那些日子里,不知不觉地,从「觉得他可爱」,长成了别的东西。

        而真正让沈砚心疼到睡不着的那一晚,是林以恒跌下第一名的那一次。

        他看着那个人为了三个字,把自己逼到连灯都不敢开、缩成小小的一团——那一晚,他第一次那麽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在乎这个人。也是那一晚,他做了一个决定:下一次段考,故意考烂,把第一名让回去。

        那时候他想的是,如果那三个字对这个人那麽重要,那就还给他。

        可是现在,隔了一年多,沈砚坐在这张书桌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当年那样做,其实是错的。

        把第一名还给他,只是让他继续抱着那个会伤人的东西而已。真正该做的,从来不是把名次还给他——

        是让他知道,他不需要那个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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