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新竹,风已经刮成了常态。
它不再是九月那个不请自来、半夜摇门摇窗的稀客。它天天都来,从早到晚,刮得人走在路上得微微低着头、眯着眼。那种风乾、硬,带着砂砾感,顺着衣领钻进去,把人刮得心浮气躁。
林以恒是在这样的风里,迎来他人生第一次大学期中考的。
他用的,还是高中那一套。
睡得更少,练得更多,原文书翻到卷了边。那盏暖黄的台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得更晚。他把自己逼得很紧——像一个相信「只要够努力,答案迟早是我的」的人,一笔一画,一步一步,把每一科的进度都碾过去。
这套方法,他用了十八年。它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只是这一次,屋子里多了一个很不配合的人。
「我陪你读。」
考前两个礼拜,沈砚这麽宣布,然後把自己的椅子拖过来,挤在林以恒那张书桌旁边,手里捧着一本诗集,一副要跟他同甘共苦的样子。
二十分钟後,那颗脑袋就歪到了林以恒的肩膀上。
林以恒写完一行算式,转头看了一眼。那个人睡得很沉,诗集还摊在腿上,停在同一页,一个字都没有往下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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