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而尖锐的恐慌感瞬间涌上亚当的胸口。这是最糟糕的噩梦——是他针对企业间谍活动和市场波动所做的种种预案中，唯一未曾设想过的情况。他的过去并非一份可以涂改的档案，也不是一只可以做空的股票；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了解他的人。一个了解米娅的人，一个深知他们曾蜷缩在生锈轿车里、为讨生活而四处奔波的那段不堪又绝望岁月的人。
他手微微发抖，将咖啡杯搁在石砌栏杆上。不能让她继续待在那里。一旦安保人员发现她，肯定会报警。报警就会留下记录，记录上就会出现名字。而一旦那个名字录入系统，被八卦小报挖出来就只是时间问题了。“里克公司CEO的情人：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还有个秘密姐妹。”——那些耸人听闻的标题简直呼之欲出。这桩丑闻会毁掉里克一手建立的一切，也会让米娅蒙羞——要知道，她才刚刚开始在这个新环境里站稳脚跟。
“我必须处理这件事。”他低声对自己说道。
他看了看表。里克还在熟睡，药物让他沉浸在安稳的梦乡之中。家里的工作人员正忙着准备一天的事务。他正好有这个空档。
亚当悄悄溜回卧室，脱下睡袍，换上一条深色牛仔裤和一件厚实的毛衣。他抓起钱包——那是里克送给他的，里面塞满了黑卡和现金，沉甸甸的，仿佛比铅块还要重——然后把它揣进了口袋。随后，他避开主楼梯，搭乘货运电梯下到一楼，从送货人员专用的侧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凛冽刺骨。他沿着蜿蜒通向外围墙壁的铺砌小径快步前行，紧贴着修剪整齐的树篱，以免被主楼窗户里的人发现。当他快走到地界边缘时，树影下的一道人影从阴影中现身，踏上了路面。
弗洛看起来比他记忆中还要糟糕。她的嘴唇干裂，身体剧烈颤抖，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然而，当她看到他走近时，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露出了那口烂牙。
“亚当，”她声音嘶哑地唤道，嗓音听起来像砂砾摩擦般粗糙。“我就知道是你。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了。‘里克先生的搭档’。”她笑了起来，那笑声听着湿漉漉的，伴随着剧烈的咳嗽。“瞧瞧你，像个王子似的。”
“弗洛尔，”亚当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地说道，“你必须离开。你不能待在这里。”
“我知道你是谁，”她没理会他的话，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那辆车的事。也知道那个妹妹的事。那个小的，米……”“她长得挺漂亮，是吧？脑子也灵光，现在都进了那种名牌大学了。真让人想不到啊——‘街头垃圾’竟然也能跻身象牙塔。”
亚当浑身发冷。“别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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