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外头的雪下得比白昼更密。
夜宅的餐厅里，暖黄的吊灯投射出一圈静谧的光晕。尤莉丝与老爷子各坐餐桌一端——这是她搬进来後，第一次与爷爷单独共进晚餐。白薇因为医院的突发状况，傍晚接了通电话便匆匆赶回中心，至今未归。
「吃吧，不用拘束。」
老爷子放下银质餐刀，语气平和。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越过餐桌，落在尤莉丝过於紧绷的坐姿上。
「薇薇那孩子，只要是专注起来，就会把时间彻底抛在脑後。从小就是这样。」
尤莉丝夹菜的手微微一顿，低声应道：「……她是位很负责的医生。」
「负责？」老爷子轻笑一声，端起茶杯，「她那是执拗。总觉得自己手里的刀能割断所有病魔的脖子。失败一次，就能把自己折磨上半宿。」
他没再说什麽，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白薇小时候的事——瞒着父亲偷偷练习外科缝合，怯生生跟在父亲身後进出王宫，那双充满好奇却又总是躲避目光的大眼睛。
尤莉丝静静听着，筷子搁在碗边，忘了再动。
在老爷子的叙述中，那个「冷傲院长」逐渐褪去外壳，变成一个血肉丰满的小女孩。她彷佛看见那个躲在书房里偷看医学书籍的小小身影，看见那个因为第一次缝合失败而哭红眼睛的小女孩，看见那个在王宫长廊上挺直背脊、不让任何人看见脆弱的少女。
她也渐渐明白，眼前这个掌管家族的掌门人，并非什麽不近人情的顽固老者——他是一个看着孙女长大、深爱着她、却只能在背後默默守护的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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