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想就这样陷进被褥里沉沉睡去,好逃开所有的回忆。
病房门却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砰」一声。
方伊海几乎是跌进来的。
额角、鬓边满是汗水,外套随便搭在手臂,领口敞开,粗重急促的喘息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丝,眼圈浮着不正常的暗红,那种惊慌不是一时的慌乱,是熬了一整晚恐惧、自责、无力之後,终於见到我的崩溃。
他没有多说半句,几步跨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又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揽我入怀。
他的身体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害怕。
抱我的力道很紧,却又时时收敛着,生怕碰痛我包满纱布的手和耳边的伤,像捧着一件随时会碎掉的东西。滚烫的眼泪一颗接一颗,无声地浸透我肩头的病服布料,热得灼人。
我从来没有看过方伊海哭。
一直以来,他都像是站在我身後稳稳的屏障,永远冷静,永远知道该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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