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陆辞来得勤快,又给拔舌地狱拉来了赞助,阴差们特别上路,直接就地取材,在地狱外面建了个亭子,作为访客接待处。

        石桌石凳,雕梁画栋。桌子中间刻着楚汉河界的棋盘,里面飘着照明用的幽蓝鬼火,亭子外面种满了红艳艳的石蒜花。

        李力勤却完全没有故地重游的喜悦,倒抽一口冷气,脖子像是没有颈椎支撑一样扭到陆辞这边:“叙、叙旧?”

        陆辞特别善解人意:“是啊。你爸都死了,服完刑就会去投胎,见面的机会不多了。”只不过能不能完整地投胎,投成什么胎就不好说了。

        李力勤惊恐地差点把眼珠子给瞪出眼眶,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有意识地疑问,还是机械式的重复:“服刑?”

        “唉……活着的时候不懂事,干了很多错事。现在死了,可不得还债嘛。”李海春这时候大致收拾完自己的五官——把舌头塞回嘴巴里,脸上的血擦了擦。他只是一个普通鬼,并没有阴差的实力,连用阴气修饰伪装都做不到,看着比李力勤把人在殡仪馆里钉进棺材的时候更可怕。

        李力勤简直无法直视,低着头怯懦无语。

        李海春这人干坏事的能力没多大,恶心人的本事不小。死后干过的事情,在地府全无隐私,很多李海春自己都不记得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被详细列成清单,该剁手剁手,该拔舌拔舌,每次行刑完毕,都会勾销掉相应的内容。

        他也算是真心疼自己儿子,语重心长地劝说:“你啊,老老实实过日子。不要再去想那些什么美女主播,找个老实顾家的女人,靠着你姐姐姐夫,柴米油盐不用愁。不用你做什么好事,也别做坏事。我是你爸,总不会害你。”

        李力勤原本安安静静地听着,越听越不耐烦,突然暴起:“你还好意思说你是我爸?!”

        李海春被吼得一愣,一张嘴,舌头又拉了好长,满嘴的血就喷了出来,飚到了李力勤的脸上:“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我哪里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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