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份,天不冷不热,昼景长手长脚窝在薄被,侧蜷着,拱起瘦削蜿蜒的身条。
内室静悄悄,紫金炉里徐徐飘出袅袅安神香,萦绕眼眶的泪渐渐被逼回,怜舟犹豫半晌,掀开锦被。
昨夜的记忆早已模糊,怕惊扰窝在几步外熟睡的某人,她轻手轻脚走下榻,雪袜着地,衣裙下露出细瘦伶仃的小腿。
风从未关严的窗缝溜进来顽皮地吹动裙角,如柳梢浮动湖面涟漪,少女清丽柔弱的气质自眼尾漾开,视线胶着在昼景长卷微翘的睫毛。
年轻的家主眉眼映着疲惫,此刻睡得香沉。怜舟蹙眉,微微病色的唇瓣上下轻抿,不知是惧是忧。
昼景睡的是她的临时小窝,盖的是她的被衾。
她偷偷摸向袖内,用来防身的匕首还在——醒来种种迹象表明,这人并未对她做什么。
“你为何会睡在这里呢?”
这地方可不舒服。地位仅次于皇族的世家主,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他真能承受住这份委屈。
怜舟眼底浓浓的戒备散去,身子下蹲,近距离瞧昼景那张百看不厌的侧脸,不止一次的想,如果阿景是女孩子那多好。
就可以放心地和她谈天说地、逛街郊游。可以做一对挚友,分享彼此不足为外人道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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