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大喜,痛快应了一声。

        正值寒风刺骨时被人请上马车,卫小郎天真地朝大姐姐道谢,婢女被她一笑哄得心花怒放,这孩子当真讨喜。

        得人搭救捎上一程免得风雪天遇阻误了时辰,卫悬祎诚心拜谢,主人家闭目养神,无意与她攀谈。她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一侧,腰杆挺直,不敢惊扰,呼吸浅浅,规规矩矩颇有小君子气韵。

        年岁不大,肚子里弯弯绕绕的心思不少。绿衣暗道有趣,豁出胆子轻扯自家主子的衣袖。

        没被外人叨扰,却被自己人吵醒,裴郁睁开眼,清清淡淡的眸光望去,绿衣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不忘以眼神告罪讨饶。

        主仆间的小动作卫悬祎不敢乱看,松子糖被递到手边,主人家难辨喜怒的声音如流水淙淙而过:“请你吃。”

        “多谢大姐姐。”她倾身恭敬接过,没防备被人以指节轻轻柔柔托起下巴,登时哑然。

        侍候在侧的绿衣一瞬乍起的滔天巨浪眼看要从眼睛席卷而出,便听她家主子音质如玉:“抬起头来。”

        哪怕学识足以令书院院长破格录用,奈何到底是九岁稚童,若眼前人是男子她好歹还能执拗推拒保全己身,换成女子,且是如此气质风华的大姐姐,卫悬祎无措地仰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眨着细碎发光的疑惑。

        于是一双蕴满山水云雾的温润眸子映入裴郁眼帘,烧起心头经年残存的冷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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