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定后,文国公随口问了句:“听说公子今日,带了夫人来?”
说起这个,倒似是提醒了程老侯爷什么,他再度看向远处的女子身影,俄而皱起眉头来:“我观那曲府女模样不凡,公子可莫要耽于女色,待复位之后,那曲府,定然要严加惩治!届时那曲氏女若无所出,公子直接休妻便是,若她为公子育有子嗣,去母留子便是。”
文国公先是瞠目,继而摇了摇头,叹道:“程老鬼,做人不要太绝,去母留子这样的话也能随便说的?好歹是给公子添了后嗣的妇人,没功劳也有苦劳不是?何必对一弱女子斩尽杀绝?再有,若小娃娃将来长大,得知自己生母是被生父诛杀的,你让公子届时如何面对质询?生父是杀母仇人这事,岂不荒唐?”
程老侯爷的脸像一面绷紧的鼓皮:“你倒是有恻隐之心,怎么?打晋台走一圈,人都变温和了?”
文国公摆摆手:“不提也罢,折腾得我头痛,那不孝女就没有一天不给我惹事的,早便习惯了。”他略一思索,猜到了程老侯爷为什么会说那样的狠话,低目想了想,又正色道:“依老夫之见,届时降作宫嫔,亦或把她撵得远远的,着人看着,不许她兴风作浪便可。”
姜洵道:“二位长辈放心,晚辈省得的,此女,晚辈不过是暂时收用罢了。”
文国公斜了程老侯爷一眼:“听到了吧?公子素来是个拎得清的,何需你赘言?”
程老侯爷这才缓了面色,赞许地点点头,可没多一会儿,他仍是忍不住,大掌拍了拍望柱,恨声道:“若能寻得先帝原诏,公子何须像眼下这般忍气吞声,连一个小小的曲府,竟都敢这般欺辱公子!”
“——那魏修既不能抚内、又无胆攘外,前些年,他还算兢兢业业,可称一声勤政,这几年,被东宫那黄毛竖子带得越来越浑了,竟还豢养方士,炼那劳什子长生丹?荒唐至极!只知居功享乐,不知抚定内政。别的不说,单一个宁源水患,这样久了都没能抚定,老夫真是不知他当的什么政!那冕旒上的充耳,是让他明辨诽语,莫要听信佞言,他真是愧对他项上那顶冕旒!”
文国公见势,不禁调侃道:“消消气罢程老鬼,一把年纪了,动不动吹胡子瞪眼的,哪天你那脏腑都要被你给烧了。”他看了姜洵一眼,笑道:“先帝那份原诏,虽下落一直查无进展…但公子也长成了博闻强识、稳健持重的,比东宫那个要强上数倍,老鬼你莫急,等边境之患除却后,我等,便可举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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