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予还第一次见到游己是在大约半年前,那天他掩埋了自己病逝的妈妈,打算去到爸爸的葬身地给自己找块儿地躺下静待死亡。

        三岁以后,他失去了自己的一只左手和一条右腿,也从此没了爸爸。高烧中送走妈妈并完整掩埋,他已经别无念想。

        可当他来到当年事发那片无人区与辐射区的交界地,曾经花枝招展引诱着外人踏入采撷的绿叶红花却消失了大半。

        仅剩的一小片,也被一个孩子压在身下不得动弹。

        付予还甚至能感觉到孩子身下花叶的簌簌颤抖。那曾经令他向往、害怕、恐惧、绝望的东西,在颤抖。

        付予还一瘸一拐走过去,蹲下来,观察良久。花叶上的孩子粉雕玉琢,没有半点腐烂生疮的迹象,全身干净整洁的与辐射污染区格格不入。

        小孩儿闭着眼安详躺在那里,只有胸口的微微起伏,昭示着对方还活着的事实。

        付予还坐在污染区边缘盯着“睡熟”的孩子看了很久,并在天色彻底暗下去,做了一个改变他一生的决定——

        他将自己最后的一点财产留给了这个不同寻常的小孩儿。

        然而,浅浅一瓶盖饮用水,付予还却喂得艰难。

        他只有一只手,小孩儿双唇紧抿一动不动躺在地上,而水源珍贵付予还不得不将瓶盖整个贴到小孩儿唇部,强行塞入后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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