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挽雪默默听完师弟有些痛苦——在她看来那是痛苦,的一番倾诉,却出乎意料地表现得相当镇静。

        她的脸色渐渐柔和,语气也逐渐带上云迟常常能明显感受到的那份怜惜,温柔道:“晚来你可能已经记不住了,师父带你回来的头两年,你完全不适应山上的生活,害了大病,在床上躺了好久。

        “以师父的本事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正打算送你下山之时,你竟然靠着自己硬扛了过来。疾症虽好了,却落下病根,从此不仅身子骨弱,更是浑浑噩噩,变得痴顽。”

        云迟大惑不解:“原来你们都知道我以前是个傻子?可……为什么我现在这样……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大师兄早在你将天阴珏给他那天就传信师父,说明了你的异常,所以才打发我陪着你去城里暂时先呆着。我在那段时间也经常怀疑你身上的不对劲,甚至一度以为你被巫师下了蛊咒。”

        云挽雪安抚着师弟激动的情绪,继续娓娓道来:“后来师父回信,说晚来你的异常表现是由于与天阴珏有感,受损的魂魄开始逐渐复苏,是值得高兴的事。那之后我便再不疑你。”

        一番话听得云迟目瞪口呆。原来他拙劣的演技从始至终都被人看在眼里,只是他们所有人都猜错了因果,倒有些阴差阳错,无心插柳下将真正的原因掩盖了过去。

        回想在十一冢发生的一切,他心里不禁有些羞耻。

        云迟原以为仗着自己的些许小聪明,他在那次事件中表现得还算游刃有余,除了最后小小翻车倒也无伤大雅。哪里知道自己原来竟然从头到尾都是个顾盼自赏的小丑。

        沉默半晌,云迟苦笑着开口:“可我觉得,这些和我的记忆有些对不上。比如,我记得我一入门就花了几个月熟悉环境,我也清楚地保留着和义父、和师姐你交流的记忆,我从记忆里完全看不出自己曾经是个傻子。”

        云挽雪等云迟完全冷静下来,这才又开始说明:“师父说,你在那场大病中烧坏了脑子,他只能以天材地宝勉强护住你的阳魂不散。同样是这个原因,往日你的意识十分虚弱,根本记不住太多有用的信息。所以你在回风院的十年里记忆会出现很多空缺和错乱。”

        难怪在云迟的记忆中,他觉得自己曾经花了几个月熟悉天星宫环境,结果一出门发现路都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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