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哭得太厉害,一直有些喘气,甚至鼻涕都流出来,客厅里不见纸巾,她只好就地取材,擦在韩曜的棉质T恤上。
她低头把韩曜的衣服攥在手里当手帕用,一处擦脏了又换另一处。韩曜的前襟被她拉扯着,几乎要衣不蔽体,他微微弯腰,脱下T恤递给她擦个够。
凌薇知道自己大哭一场后的样子肯定很难看,眼睛会肿,嘴巴也会,泪沟还会跑出来,这种时候,她突然有点介意这件事,闷不作声坐在沙发上,抱着自己胳膊肘,盯着茶几下的灰色羊绒地毯,吸了吸鼻子,又对韩曜吩咐道:“我要冰块。”
她已经很少哭了,尤其是在韩曜面前。小时候妹妹过生日,家里来了一帮小朋友,有个捣蛋鬼追着把蛋糕涂在她脸上,到最后裙子都被搞得脏兮兮,她几乎崩溃,然而大人们只是嘻嘻哈哈看热闹,母亲碍于场合,也不便说什么。
她在洗手间洗脸的时候,已经委屈得哭出来,受够了因为自己是大孩子,所以就要无条件地包容这些恶作剧,不过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韩曜一声不响把那小子推进一盘奶油里,他跑着躲开还击的时候还注意灵活走位,把一圈穿着精致的男男女女都拉下了水。
韩曜是远近闻名的熊孩子,再一次做了她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那个时候,她倒有一种酣畅淋漓的复仇快感,不过看到他为了自己挨揍,又有一点自责。
真正让韩曜在乎的人不多,而她一定是其中一个。他什么都会为她做的,还是小豆丁的时候就会为了她打架,他还击这个世界的方式很简单,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凌薇渐渐不愿意让他为自己出头而受伤,况且她慢慢长大,不会再被不相干的人伤害。
这个晚上她这么难过,是为了韩曜,只是为了他而已。
韩曜从小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受几句非议挨几顿打从来不放在心上,脑回路也是直线条,有时候凌薇到底开不开心他不大分辨得出,直到看见她哭出来才会知道她在难过。
韩曜拿毛巾包了一些冰块,半跪在凌薇面前,小心翼翼替她敷眼睛。大多数时候他并没有什么明确的是非观,对林清和做的那些事全凭本能,他试图离开凌薇,则是为了她战胜了自己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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