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正欲开声说话,屋里稍稍一暗,门口踏进一道明艳的身影,是康家大伯的二女儿康琴。

        康琴时年十四岁,长得柳眉细眼小唇,模样倒是标志,只是比秦念大两岁,却和秦念一般高。

        此刻康琴身着一袭水粉色的棉质襦裙,手中抱着一床破软席。

        秦念还记得康琴身上穿的这条裙子,是母亲嫁到康家来之前,母亲亲手为她缝制的,当时缝得有些大,便被母亲放在箱底,后来康家奶奶到母亲屋里搬母亲的嫁妆,顺着把这条裙子也拿过去给康琴穿了。当时她哭得可伤心了,但母亲让她忍着,不要忤逆康家奶奶。

        还有康琴抱着的这床破席子,秦念更是记忆犹新,这可是专门送来给她裹尸的。

        康琴看着醒转过来的秦念,目光中有些惊异,但很快她便摆起了她那张惯常傲慢的脸,冷笑道:“哟!婶子,秦念莫不是回光返照了。”说着朝床边走近,看向秦氏,“婶子,这床席子是奶奶叫我拿来给秦念的,奶奶说秦念要是熬不过今晚,就拿这床席子给裹了埋到后山去。”

        秦氏气得咬牙切齿,朝康琴啐了一口:“你这妮子,我家念儿还活着呢!你们就急急忙忙地拿了席子来,你们真是太过份了。”

        康琴也不惊怕,她知道秦氏的性子向来是个软的,她斜了脸色苍白如纸的秦念一眼,冷道:“反正都是要死的,早给晚给不都是给吗?再说了,这是奶奶的安排,我只是代送一下而已。”

        秦念知道下一刻康琴会把席子扔在她的身上,更知道娘会把席子从她身上拿起扔出门外,而前世的她,则只是被吓得哭晕了过去。

        她趁着这些事情还没有发生,连忙拼着游丝一样的气力硬声说:“娘,你把席子收下。”

        正准备扔席子的康琴一愣,手上的动作也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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