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珠回头又一脸厌恶的看看春姨娘,瞧她的样子,似乎是十分看不起她了。翠珠是王氏的陪嫁来的,在旭景斋算是最体面的丫头,平日里有些派头,就算是安若,她估计也是不怎么看得起的,可再怎么样,翠珠的神情确是淡淡的,极其有修养,能让她露出这样的神色,也不知道春姨娘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这还不是为了她,自己没规矩,连她的丫头都没有了规矩,一听主子叫唤也不管是在谁的院里,马上就跑了出去。”翠珠咬着牙齿,十分气愤:“她这样的,活该被撵出去,还在这里叫什么屈,别让我们臊得慌,逼急了骂的好听的来。”
翠珠这里说的她自然是指春姨娘了,听着话头就是王氏要撵走春姨娘,但是春姨娘不肯,还让自己的丫头跑了出去。
“我是贱命,给老爷做了小的,可好歹也是在这个府里呆了十来年了,自小服侍老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现在也年老色驰,老爷也不大爱见我,即便太太再不容人,好歹也当我是个小人也好、杂役也罢,留在府里远远的不见就好了。”春姨娘一边哭,一边求,说的楚楚可怜。
安若看过去,只见她穿着一件赭青色短袄镶秀石榴裙,看着单薄了些,虽说她是比韩远平长几岁,算上来比王氏估计快要了一个轮回,的确上了年纪,倒是也没有她自己说的那么难看不济,依然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翠珠忍了又忍,一听她说到“太太不容人”便气的脸涨得通红,啐了一口:“哼,别那我们太太说事情,你自己做了什么杂七拉八的见不得人的勾当,还好意思在这里哭,我都替你臊得慌,再不把你办了,还不怕脏了我们院子的地儿……”见她说得另有隐情,旁边站的一个丫鬟也上来把她拉着,使劲给她打眼色。
安若原本还有些动容,看春姨娘哭的凄惨,十分的可怜,不能怪安若,她不是一个圣母,只是她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女孩子,本性是想着人人平等,见春姨娘跪着哭求,想着想宽慰着让她站起来再说,可当听到翠珠这话头,似乎这件事情并不是想象的这么简单。
安若不知道王氏是不是一个拈酸吃醋,容不得姨娘的人,但这些日子的相处,也觉得王氏做事十分的有章程,绝对不是一个傻子,就算要打发姨娘,也不会用这种方式,作为一房的主母,要想发落一个不得宠的妾侍,想春姨娘这种连儿女的都没有的妾侍,跟发卖丫头婆子没什么两样,都是奴才,随便主家处理,可是怎么会弄得这个春姨娘还在这里哭闹呢?
“不管怎么说,您先不这样吵囔了,等会一大家子都来看笑话,倒是会惹得爹爹更加生气了。”安若想着让她先消停下,哭闹怎么的也解决不了办法,说不得等下王氏回来见她撒泼状,更加的生气呢。
原本想一句话点拨点拨她,可谁知春姨娘一听“大家来看笑话”,脸上竟然闪过一抹诡异的笑容,虽然那笑容一瞬即逝,可是安若依旧看得十分真切,那笑容当真的是诡异极了,带着嘲讽,带着得意,却没有半分的害怕,和她前一秒的可怜兮兮样儿形成鲜明对比,不觉让人心中一惊。
也不知道王氏何时归来,安若先是在隔间喝了一盏茶,小丫头刚刚来续上一杯茶水,安若起身要走,便听到外面一群人的脚步声,竟是王氏带着七八个婆子往里面走了。
安若一见这阵仗便知是大事,连忙往里面躲,或许是王氏也气急了,并没在意这院子里是不是多了什么人,直直的带着一群人走进了春姨娘的房里,一进去,就听见春姨娘开始杀猪般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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