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努力抬头看一眼他的表情,苦笑,猜那应只有鄙夷与冷淡罢。
不过是一场他导演的戏,戏里他游刃有余的为了自己的目的变换角色,而她则是傀儡戏里被他牢牢掌控在手心,任人摆动的傀儡。
她在一阵一阵剧痛中半昏过去,倒在潮湿阴冷的地牢底,连呼吸都要耗尽大半力气,四周只有水珠滴落的声音。
记忆里残存的视线是有个公输弟子悄悄而来,半跪道有急密报,那人沉默半刻后只道了句三日后再来,便匆匆离开。
三日后,胧月夜没有等到公输誉,牢中有不速之客来探望她,长裙裾扫过牢狱内阴森的石阶,窸窣的声响让胧月夜清醒,她抬起头,待看清楚来人的面庞,眉目弯弯:“我料到你肯定会来,没想到这么快。”
咳了一声:“你会来见我,看来外面的诸项事宜已经处理妥当。”
来人拢了拢兜帽,额间眼角隐约有皱纹显现,却也能猜到年轻时也是个少见的美人,公输家的本家主管,公输誉的长辈云姨,云家分支一脉的孤女,云晚歌。
她垂下头看着胧月夜身上累累的伤痕,眼神几乎怜悯:“你一向聪慧。”
牢中死一般的寂静,半晌,胧月夜突然低低笑了一声:“自南滇国一战时你和迦灵姐姐联手,已过去那么多年,公输靖一生磊落果断,为公输家的前途与珩朝勤恳付出,为此甚至不惜抛弃最初的恋人……可惜,到头来还是败在一个情字上。”
勉强喘了口气:“那一战的真相阴谋,他其实看的清清楚楚。或许,他到底心存内疚知负了你,担心郭绍知晓通敌实情后会对你不利,为保你平安斩上将头颅后以身殉国。本以为你能自此消了恨意,可没想到权欲薰心,你还是不满足,扶持公输誉成少主在明,调兵笼聚势力在暗。可没料到公输誉不甘被放权为傀儡,又因公输霆的内乱,两方只得暂且按兵不动,只等矛盾爆发,时机到来。”
提到公输靖,云晚歌身子狠狠颤了颤,握紧了狱门的铁栏,用力到指骨间泛白:“你不懂,我必须要这么做,若是他不逼我……我不想杀他。”所以,她可以不让公输誉死,但他不能知道真相。
“誉儿他从小便是个有主见的,那日他被公输霆埋伏中计,早就遣了死士在暗处救援,打算诈死后在途中从长计议,可没想到竟被你救走。他最厌恶的就是被游戏被欺骗,得知你身份后必怀恨在心,可为了大计,知你除了揽月峰外还有另一处秘密居所,为了得到静花谷的密道图,只得与你周旋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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