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美人道自己单名一个月字,是为了避个麻烦的仇家不得出山,只隐居在这揽月峰。
那夜对花对酒畅谈也算轻松愉快,她以往一喝酒就懒洋洋只想躺着打盹,这次却聊到半夜仍精神奕奕。
离开前赠他几本自己闲时编的机关册子供消遣,册子里夹着一把钥匙,一边嘱咐他伤没好尽量不要乱走动,这把钥匙通的是枕霞院旁的藏书小阁,闲来无事可以去看书解闷,公输誉也只淡淡道了谢,并未言其他。
事后侍从来禀告公输誉的现况,说公输公子近来心情渐好,常去书房处转转,偶尔也练字画画,胧月夜偶尔翻开书房里几本她胡乱撰写的游记,发现上面都夹了些新奇有趣的书签批注,散在书缝隙的几局残棋绘图都被他一一解开,且工整的理好并标明。
凉月悠悠,照进小筑里一张轻塌,一架绣了折枝桃花的枕前小屏,胧月夜半倚在塌上,放下书抿了口清茶,在心中悄然一笑,秀致的眉微挑:“这人倒是比想象中的有趣。”
此后她常常邀公输誉来尔雅亭处下棋,或是讨论机关傀儡的构造,他也都是应承了,不过几日两人关系已融洽不少,恰如久别重逢的挚友,颇有几分相恨见晚惺惺相惜的意味。
尔雅亭乃是胧月夜亲手绘图筑造的得意之作,六方飞翘的檐角都松松挂了个铜铃,风一过清朗动听。湖岸边菖蒲飘荡,远远望去的精致亭子像平铺绿意上摇曳的花苞。公输誉于亭台筑造一道也是见解独特,交流探讨了半晌,就让她心服口服生出几分敬佩。
两人一起在原来的亭阁基础上添了几道工序。河岸边和尔雅亭旁各多了一尊敛翅独立的白鹤傀儡雕像,一触及河岸边的鹤雕开关,立马会从湖水深处缓缓升起玉石台阶,从河岸边一直蔓延到湖正中的尔雅亭。
等踏上玉阶到达亭子,再解开亭旁另一只傀儡白鹤所设的机关术,一整排长长的阶梯便渐渐沉于水面。尔雅亭失了与外界相连的通道,如一方与世隔绝的小小天地,风过铃动,別有一番谐趣。
胧月夜不喜炎热,一到夏日便只恹恹躲在置了冰块的屋内,下棋练字的兴致也失了大半。
公输誉心思细致,在尔雅亭六个飞檐各置了特殊的傀儡机关,可将周围的湖水抽高化成雨幕,珠帘一般淅沥滴垂散落在亭的四面,即便在酷暑日也是凉爽非常。胧月夜惊喜的看着如水雾琉璃阁的雨幕亭,谢答甚妙。
两人时常一起在尔雅亭,或饮酒言欢,或习字下棋,有几幅装裱好的书法高高挂在亭边,有的疏狂凛然大气,有的是温婉秀丽的簪花小楷,新摹的一幅在青石桌上铺开来,墨迹未干:“无事需寻欢,有生莫断肠。遣怀书共酒,何问寿与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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