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得小时候,每个清晨,阳台上都会出现一枝小雏菊,由一个遥控的玩具飞机运过来。

        尤姿看到花,就会很开心,小小的手攥着花枝,向着对面的阳台摇一摇,那个阳台上总是空空的没站人,但那时候她就知道,阳台的门帘后面肯定有人。

        那个人总是这样,凶她的时候光明正大理所当然,做点好事就要藏着掖着,好像见不得人似的,尤其是对她好的事。

        那时候的尤姿会把一天一枝的小雏菊攒成一束,插在花瓶里,放在床头上……

        现在也如小时候一样,尤姿会把每天的花都收起来,插在床头的花瓶里。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尤姿就会看着那瓶小雏菊,那是儿时的印记。

        小时候的事情,她已经很久没有记起了,自从母亲去世以后,她便觉这世间,再也无人会替她记住儿时的事了。

        人最可怕的就是失去记忆,失去拥有共同记忆的人,那些人消失了,那些记忆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记得。

        当某些记忆,在这世间只有一个人记得的时候,记忆便模糊了,每每想起,都会觉得不真实。

        自那以后,尤姿也很少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偶尔想起时,倒像是前世的记忆,又像是在旁观另一个人的生活,与现在她,毫无瓜葛。

        自那以后,她就特别害怕一个人,她总想有人陪着她,与她一起看日升月落,与她一起呼吸,与她一起记忆,她才会觉得自己是真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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