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么多事情以后,猪场的职工对顾立春有一种莫名其妙地信任,他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在顾立春的安抚下,大家终于平静下来,保证尽量用平常心对待王铁和金发这两个讨厌的人。

        在继第一批劳改犯来五场后,第二批知青也来了,里面就有江穆。顾立春记得这人字写得不错,江穆一来就被交付了一项重要的任务。

        “江同志,我们五场的红色标语太少了,不像别的场,墙上都是标语,简直像红色的海洋。你的字写得最好看,这事非你不可。对了,你带着王同志和金同志一起去写标语。”

        江穆不知道顾立春打的什么主意,但现在他毕竟是属于对方管,而且顾立春提的这个要求也合情合理。江穆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还是答应了。

        王铁和金发提出疑问,他们又不是五场的职工,是革委会的人,顾立春是没有权力指挥他们干活的。

        顾立春道:“你们写标语是宣扬伟大领袖的精神和指示,这怎么能叫干活呢?为什么叫你们写?是因为一般人的革命性配不上这个光荣而伟大的任务,当然,你们要是觉得也配不上,那就不要写了。”

        两人相对无语,只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任务。

        顾立春让人弄来两桶红色油漆,翻出领袖语录,各种报纸杂志,找出合适的句子当标语,像“伟大领袖万寿无疆,永远健康”,“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坚决拥护;凡是领袖反对的,我们坚决反对”之类,他找的这些语录要么笔画容易写少,字容易写错,要么就是语录太长,一不小心就写漏写错。顾立春一逮到错误就拿起相机咔嚓咔嚓照下来,这些以后都是证据。这个时代有一个种罪名叫“反标”罪。

        对于写标语,江穆还好,他的字写得好看,出的错误也少,就算是偶尔写错,也很快能发现。可王铁和金发就不行了,两人是字如其人,写得张牙舞爪,远看极丑,细看更丑。

        刚写了一行,金发就对顾立春说道:“顾同志,这墙这么白,我们的字写上去是破坏了白墙,你换个人写好不好?”

        顾立春一脸认真道:“金同志,你们存在的意义就是破坏这个世界,破坏一面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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