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了,留下洛风一人望着茶杯发愣。洛风想起了自己曾做过的那个荒唐的梦,梦里李忘生怀孕了。当年出事之后,其实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李忘生独处,每次都是李忘生来去匆匆,悉心叮嘱安排好一切就走,但那时候整个纯阳府都朝不顾夕,他年纪又小,没察觉有什么不对。但现在想来,他隐约记得那时候的李忘生好像有些浮肿,如同一株初开的栀子,枝头上饱满纯洁的花朵原本应该粲然绽放,然而风雨骤变,花朵飘摇跌落,凋零尘埃。

        洛风回到了纯阳府,他变得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当年静虚一脉的人都早早另谋出路,已经不剩什么人,而因为和李重茂闹出的事情,下人们也不敢和他亲近。他要么在屋里一待好几天不出门,要么就出门好几天不回来,谁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去了哪里,李忘生也从来不问。

        临近年关,外面愈发天寒地冻,有次祁进傍晚的时候路过洛风的院子,竟然发现送的饭菜就放在门外面,已经上了冻。他又惊又怒,把负责送饭的下人抓来审问,下人哭着喊冤,说每天都按时送饭,但洛风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了。

        后厨是祁进的徒弟在负责,他一直担心下人为了讨好他而苛待洛风,每次想起来总是忧心忡忡。听完下人的自证,祁进确定饭确实是送了,洛风确实是没回来。他有些烦躁地让人退下,独自坐着发愣。他想起那天洛风看他的眼神,说不上为什么,心中直觉的不安愈发强烈。

        宋森雪进来看到他这个样子,有些担心,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祁进回过神来,我找下人问起给洛风送饭的事情。

        宋森雪松了一口气,父亲回来了。我在这边已经住了半个月,接下来准备跟父亲打招呼一起吃个饭,过两天就回京城去。

        好。祁进听见谢云流回来的消息,却不知道该是喜是忧,洛风不知道去了哪,也没人知道他的行踪。谢云流跟洛风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见面,不知道若是见面会怎样,站在李忘生的角度想想,又是一笔烂账。

        但祁进没想到的是,谢云流居然是带着洛风一起回来的。然而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谢云流脸色阴沉,却并不是冲着洛风,因为他们偶尔还会低声说话交流;而洛风跟在他身边,除了回答他的问题,其他时候就盯着李忘生,黑漆漆的眼珠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发毛。

        祁进突然想起在襄王府遇到的那天,洛风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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