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和彩灯飘扬在每个街道,漆灰的砖墙抵着他的肩膀。在这个黯淡的角落,他的指尖无烟也无酒,只有受寒冷烧灼的红。

        忽然地,他看见一个男人独坐长椅,没有灯光路过,像是另一个昏暗的角落。他看起来并不太好。绕过椅子上前,认出他是一名亚裔男子,醉得意识不清——深色的眉眼轻扫雾河,瘦削的两颊撑起陀红。他的薄唇半含,皓齿微露,衔起一片惊鸿般的美,危险而纯粹。

        他躬身低头,影子模糊在脚边,生怕惊扰了这位素未谋面的黑夜来客。

        “先生,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男人循着声音,撇了他一眼,上扫的眼神里夹着飞雪,他没有回答,只是歪过头,撑起身,朝着来人的方向要走,却一下没稳住身,几欲摔倒。急忙迈前几步,捞住他的左臂,把他半个身体的重量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您知道自己住哪里吗?我给您拦辆车。”他看着他的眼睛,在这样的姿势下,他们靠得那样近,借着掠过的远光,连他脸上的绒毛都看得清。

        沈潮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任由自己的脑袋沉进温热的颈窝里。

        在出租车驶来的几十米里,一刻都没移开他的眼,目光已然灼灼,声音依然轻柔。

        “先生,车要到了,您还记得您的地址吗?”

        在持续不断的话语和目光中,紧闭的宝瓶慢慢被敲开了盖,沈潮生微微睁眼,眸光滚动的轨道惊起旁人心河上的一滩鸥鹭③。他搭着身侧传递来的热度和力量,钻进那辆开足了暖气的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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