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绝说,好久没把事情办得这么干净了,请你喝酒是应该的。
龙本来想告诉殷无绝自己不想喝那些汤汤水水,只想要个名字。可是当殷无绝将那些灼辣的液体喝下肚子时,他散发出的味道又不一样了。酒的香味搅乱了一池星空,银河一泄万里,海上弥漫起薄薄的雾,干净又迷蒙的雾。
龙想起他们在岛屿上的一千个夜晚。一千个夜晚有一千个不一样气味,却没有这种味道。它贪恋地呼吸这种味道。
叫什么名字呢?殷无绝端着酒杯在庭院里兜兜转转。
那是个寂寞的庭院,离烟火尘埃相当遥远,竹篱歪歪扭扭,在晚风里吱吱呀呀叫。月色泼到酒液里,泼到龙的脸上。龙喝得有点晕乎乎的,只觉得月光如水,就好像让他沉回了故海里。
龙不知道自己醉了,也不知道龙的鳞片在他耳侧闪闪发亮。
殷无绝盯着它耳侧看了一会,伸出手去替他捋过一缕头发,遮住龙的整个耳朵。他说,听闻东极海有龙吟一派专修剑法,其剑意驭风惊雷,能斩月折霜。
龙听不懂。龙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殷无绝没见过这么随意的,又捉摸着这家伙既是非人,想来只是到红尘里玩玩。他说,哦,我听闻龙吟这代掌门姓戚,你要不就随这个姓,再取折霜二字。
如此一来,便没人会对他的雷电起疑,也没人会去探究千里之外的荒岛上是否却有其人。殷无绝想,这个名字够它用好几十年。
龙不关心这个莫名其妙的门派,也不知道殷无绝的考量,只知道自己终于有了能在人群中通行的名字。幽灵在人世间降落,扎下浮萍一样浅浅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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