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遵您的吩咐,我亲爱的内马尔先生。”

        姆巴佩原本的嗓音就偏低,而这首咏唱调又是需要男高音,所以有些地方他并不能唱上去。但姆巴佩巧妙地将所有的音都往下降了几度,这让原本婉转的节奏增添了一份难以察觉的暧昧与绻缱。内马尔想起了在所有人的关注点都集中在舞台上的时候,只有那无人问之的角落里,姆巴佩在他耳边翻译着歌词:

        暗地里有滴伤心泪,润湿了她的眼睛……一切全都弄清,她爱我,她爱我,能肯定,能肯定,这时候我能听见她美好的心在跳,我们的叹息和感慨也都混合在一道……啊,天哪!哪怕死亡也好,死亡也好,我别无所求,别无所求,人可以为爱情而死。

        联想到之前,脸上便开始发烫。谁在爱你,他无声地嘟囔道,一边用手指跟着歌声在玻璃上弹奏跳跃着。仿佛他真的出现在歌剧院瑰丽华美的舞台上,身着燕尾服端坐在钢琴面前,大灯晃得他眯起眼睛,但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因为他还记得舞台的中央还有一位为他专门开了一场音乐会的家伙。

        一首结束,理应来说只要完整地演唱完一首曲子的演唱家都值得掌声,但内马尔却没有出声,赞美、掌声甚至连一句礼貌性的回复都没有,他们之间本来因为一场虚幻的音乐会而缓和的氛围又变得凝固。

        “嘿,内,”男人的声音听起来疲惫沙哑,但很平静,他并没有要责备的意思,“我不是想逼你做出什么决定,你本也不需要这么做,我只是横空出现在这个时空的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苦笑了一声,继续说:“我知道你一直在等基里安,我知道你和他在巴黎的约定,我也知道在你心里他的地位无法动摇。只是有一点,内,可以给我个机会吗?”

        “不,我从来没有把你和基里安搞混。”内马尔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知道自己的行事在外人来看略显幼稚笨拙孩子气,但他还是能够分清楚自己对于基里安的更多是来自前辈对于后辈的照顾,“我没有说话,只是因为没想到你还会意大利语。”

        电话那头的人松了口气,“那当然,我是天才还记得吗?”

        真是个自大狂,内马尔想,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从刚才就一直砰砰跳个不停,仿佛是要跳到嗓子眼。“至于你的问题,我————”

        “嗨内马尔,你是在打电话吗?”浴室的门被打开,走出来一位身上只裹了浴巾的女人,内马尔条件反射般地按掉了通话。他不确定姆巴佩有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但宛如是一只旋转的陀螺停下,他猛地冲出水面,从梦的另一个神秘的维度惊醒,他想起了拨打这通电话的初衷。

        姆巴佩总是能够影响他,内马尔悲哀地这么想,他让他变得不再认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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