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支离的双腿却在抖。

        感受到狼的挣扎,支离加大了腿部的力气,重新将猎物牢牢禁锢。但却迟迟不做出最后一击。

        暴雨倾盆,砸在支离的发上脸上,支离却固执地不肯闭眼,水洗过的眼瞳像两颗黑色的水晶,里面曾有过光,如今却幽深得不见底,像是要将这世间一切吞没。

        他不是为了活命在搏杀,也不是谁派的任务。与其说他的对手是背叛了他的狼,不如说是他自己——那个愚蠢的,又一次付出真心却被伤的鲜血淋漓的过去的自己。

        支离要与自己的过去做个了结。

        狼发出濒死的呜咽。这像是一个讯号,支离重重闭上被雨水蛰得刺痛难忍的双眼,双腿用力,咔吧一声,绞断了狼的脖颈。

        野兽的身躯软倒下去。三年间无数个日日夜夜,叼着第一次捕到的猎物往支离手里塞的狼崽,找不到坐在树上的人急得在树下嗷呜转的大狼,还有更多更多回忆的碎片,似乎也随着一起化作飞灰,被风吹散。

        一切都结束了。

        支离坐起来,重重地喘气。他伤得不轻,一呼吸就觉得胸腔里一抽一抽的疼。但他还是固执地撑着树干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仿佛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

        他没有回头看狼的尸体,仿佛那是什么瘟疫般逃避不及。他也无暇去想失去了一家之主的狼伴侣和小狼崽们要怎么办,能不能活下去,会不会来报复。全都和他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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